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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乡情更怯

新闻来源:余杭新闻网-余杭晨报 | 发布时间:2017/11/11 8:37:58 | 我要举报 点击率:1

  我去过世界上大小数百座城市,信手涂鸦,写下不少游记,却从没静心想过该怎样描述我的家乡,尽管曾数次兴起这个念头。越是深藏心底的东西,越是不愿轻易触碰。

  在这个知名度不高的江南城市里,我度过了童年和少年,在十八岁羽毛未丰的时候,离开家乡开始了我人生新的旅途。而我却不会忘记孕育我生命的这座城市。日常的点点琐碎,都可以勾动我的乡思。一杯清茶、一丛嫩竹、一口池塘,像从心间涌出来的清冽的溪水。

  近乡情怯。于故乡,我怀有一种复杂的情愫。如今帆影已远,涛声沉寂,我又担心内心的东西变成文字,会毁坏了珍藏在心底的记忆。自从“山一程,水一程”地离开故土,思乡就成了难解的百结愁肠,近乡方知情更怯。

  清朝诗人姚莹的诗句“潮落江声千里静,梦回霄路五更寒”,把人带到夜已深沉的商埠。诗人站在停泊在码头的船上,远处望去,华灯流彩,映出天边的彩云。江潮退却之后,水面一片柔和静谧,时而听见远处传来管笛声声,如梦如幻。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张继的《枫桥夜泊》不知萦绕在梦里多少回了。昨晚那江面又在梦中出现。我驻足在旧日的八号码头,让江风拂我身上微尘,听拍岸涛声,看帆影点点,船只桨影;我脚踏长江的青石板地,踩一块数一块;我触摸着二街的粉墙黛瓦,捋一捋镜湖畔婆裟的垂柳;我翻开泛黄的相册,穿上外婆的香云纱褂,寻找儿时的玩伴,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我品尝母亲烹制的、连骨头都不用吐的长江鲥鱼、刀鱼,这两个品种因长年涸泽而渔,现在怕是很难寻得了。还有街摊上的凉粉和臭豆腐干,唇齿留香。这样的梦境有过多少次了?

  睽违那“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古典江南。每次踏上故土,总惊诧于家乡的巨变,眼前已是一座生机勃勃的现代化城市。家乡彻底变了,横空出世的科技园新区,宏伟气派的滨江公园,飞虹般的跨江大桥,凌空盘旋的高架公路,让我眼花缭乱。漫步街头,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霓虹闪烁,过客行色匆匆。我知道,经济的发展日新月异,是不会因我小小的念旧情结停下脚步的。

  现代化的家乡依然依着山傍着水,可我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恬淡安逸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喧嚣浮躁。夜晚的静谧被嘈杂替代,失去了江南水乡的诗意。倚窗听雨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存。原来缺失的是藏在心底的家乡,一片净土的家乡。“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感情是人应有的本性,我对家乡的痴情与专注,此生难却。每次回来,亢奋过后,便有了些不适应,梦里不知身是客,静思中努力分辨自己身在何方,心在何方。每次离开时,在即将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眼角开始湿润了,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读《黄鹤楼》,读碎崔颢一片心。我想,再坚固的人,也抵不住相思。那份离愁别绪,那份对桑梓之地的眷恋,那份挥之不去、无可逃脱的乡愁,纵有泪千行,也无语凝噎。

  乡愁无解,我也不愿去解。


     作者: 菜丛     编辑: 徐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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