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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母亲一起砍柴的日子

新闻来源:余杭新闻网-余杭晨报 | 发布时间:2018/5/11 21:25:21 | 我要举报 点击率:1
  正月初八,吃过晚饭,门口的路灯泛着淡淡白光,远方的山峦淹没在稀薄的雾霭之中,那些熟悉的土地和树木在冬日的夜晚已早早睡去。
  我提起最后一个挎包,慢慢走进驾驶位。后排座位上,儿子摇下车窗和奶奶挥手告别。母亲已经催促了不止一次,说路途遥远应尽早启程,而我总磨磨蹭蹭,不舍得出门。
  启动车子,我不敢抬头看车边频频挥手的二老,冷冽的晚风吹乱他们的发,我怕看见他们眼角噙着的泪。去年这个时候,二老是和我一起下杭州的,后来他俩相继身体不适,又返回老家。特别是母亲,经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休养了大半年,还是没恢复多少元气。
  路边的景物不断地倒退,透过后视镜,我看到瘦弱的母亲倚在门前,弱不禁风的样子与我记忆中那个上山砍柴时身手矫健浑身充满力气的母亲判若两人。
  在我十来岁时,每年暑假家里都要储备足够的柴火以备冬天之需。父亲长年在外,砍柴这项重担就落在了母亲和我身上。许多个炎热的午后,我换上那件打了不少补丁仍旧透风的衣服,拎着磨得闪闪发光的柴刀,扛上一条扁担,和母亲一前一后行走在砍柴路上。
  母亲说想要砍到又粗又多的柴,必须比别人走得远爬得高,于是我们经常往人迹罕至处去。找到一些好柴,母亲便让我留在原地慢慢砍,而她则往更高更远的地方继续寻。寂静的深山里除了柴刀发出的“卟卟”声,听不到其他声响,年少的我有时也会莫名害怕,害怕的时候就大声地喊“妈”。一般话音刚落,就会有铿锵有力的回应从远处传来。
  每当夕阳西下,我将砍好的柴堆在一起,等着母亲来帮我捆绑。母亲找来一些藤蔓,干净利落地将我的柴捆绑妥当,而她要捆好自己的柴就没那么轻松了。她像扎马步一样跨坐在柴上面,将膝盖抵住柴,两脚向内使劲挤压,双手拉紧藤蔓,一点一点往里收缩,这样的动作大概要持续四、五分钟。有时藤蔓经不住拉扯,从衔接处断开,刚刚被挤压在一起的柴又散落一地。我焦急得直跺脚,母亲却一点也不气馁,找来藤蔓,重新再捆一遍。用她的话说凡事需认真平和对待,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
  傍晚时分,我们一大一小挑着两担柴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刚开始我还能跟紧母亲的脚步,不过走过一段之后,我就被母亲远远地甩在后边了。我感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只能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换到左肩,实在挑不动就走一段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再走一段。虽然和母亲的距离越落越远,但我也不着急,因为我知道,每次母亲回到家后还会再返回来帮我挑。
  和母亲砍柴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那个挑着一担柴还能跑得飞快的母亲再也找不回来了。去年那场大病,让她迅速消瘦,身体状况今非昔比。村上春树说:“我一直以为人是慢慢变老的,其实不是,人是一瞬间变老的。”母亲就这样一瞬间老得让我不敢相信,当她佝偻着身子将家里的土特产一件一件往我车上搬时,我的心堵得慌。
  谢谢您,我的母亲,谢谢您陪伴我成长,教会我明白人世间的善恶与真假,那些和您一起砍柴的日子是我一生最珍贵的记忆。

     作者: 王绍伟     编辑: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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