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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铿锵是吾乡

新闻来源:余杭新闻网-余杭晨报 | 发布时间:2018/6/29 22:23:07 | 我要举报 点击率:1
  恰恰恰——咣!恰恰恰——咣!又是一年小端午。
  小端午是闲林和睦水乡特有的一个传统节日,每年农历五月十三,闲林、五常、仓前等街道的龙舟齐聚闲林何母桥港口,百舸争流,蔚为壮观。而每到这一天,看客们也是呼朋引伴蜂拥而至。你瞧,沿河居民楼上、桥上、桥洞里、岸边树下、船上、河埠头,满满当当的人,一时间,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喝彩连连,景不醉人人自醉。
  虽然老家房子拆迁搬到了镇上,父亲还是早早接到了村里组长的电话,约他小端午回村里喝龙船酒。我纳闷:这划龙船的人还组织得起来啊?父亲笑笑:“现在多方便,一个电话呼一声好了,不管搬到哪里都赶回来啦!”组长告诉父亲,今年街道特别重视,一只龙船奖励3000元,还说那天五常街道也有好多龙舟要过来,要求大家以和为贵,赛出风格。“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划着划着,船桨搅到一起打架了。”父亲笑着说,“现在划龙舟就图个热闹开心嘛!”说到现在还在划龙舟的人,父亲打开了话匣子:“你说怪不怪,这划龙舟受长辈影响也真大!现在组里扑头档的两个主力,他们的爸爸以前也是扑头档的好手。现在你隔壁叔叔在踩梢,他爸爸以前也是踩梢的好把式。”父亲也是如此,从爷爷那里接过踩梢的接力棒后,一直踩到年老为止。在那个以舟代步的年代里,用爷爷的话说——不会划龙船的男人不像个真男人。当年爷爷一招一式教得一丝不苟,父亲一板一眼学得毫不含糊,直至累得楼梯都走不上去,全靠双手捧着腿才跨上去。“别的事情可以不去,这划龙船怎么好不去呢?”想想也是,一条船上15个人,少了谁都不行,于是父亲硬是坚持了下来。父亲说他这样算是小事,印象中有一位扑头档的主力,因为长时间被水泡着,大腿根皮肤溃烂到碗口那么大,硬是一声不吭撑下来了,第二年照划不误。父亲说这个叫喜欢。同样喜欢的还有一位村民,平时脾气有点暴躁,当年队里安排分工,若是看到小黑板上连续几天安排他去挑河泥,他会直敲黑板骂三骂四。但若是通知他去划龙舟,再苦再累,他都一天不落开开心心。到了喝龙船酒那一天,畜牧场里的猪宰起来,池塘里的鱼抲起来,龙船酒办起来,觥筹交错间,一笑泯龃龉,起坐喧哗众宾欢,宛若过年一般热闹。
  小端午看龙舟是重头戏,但我们小孩子偏爱看赛龙舟的糗事。瞧,那龙舟快速左转弯时,踩梢人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掉下水去,一旁避梢的避之不及,“扑通”一声也落下水去。那前面划桨的人哪里知道,只顾往前划,直到龙舟方向失控调过头来,才知后院失火。幸好后面跟着“后勤保障部队”——收饷小船,快速划过去,让落水者扳住船头爬上船来。那狼狈样引得桥上的看客们哈哈大笑。知耻而后勇!龙舟队重振旗鼓继续前行。咚咚咚咚——呛!咚咚咚咚——呛!熟悉的锣鼓响起来,齐整的船桨划起来。浑身湿透的踩梢人稳稳地站在船尾,置哄笑若罔闻,目光沉稳坚毅,直视前方。但见他一跺脚——十支小桨仿佛听到命令似的,齐刷刷立起来,齐崭崭划入水中;踩梢人二跺脚——龙舟即刻进入冲刺状态,锣鼓密起来,劲儿使出来,船头抢水板的水花渐渐漾起来;踩梢人三跺脚——锣鼓铿锵如急雨,楫齐扬,舟欢腾,龙舟劈波斩浪向桥洞驶来,踩梢避梢左呼右应,起蹲从容,相得益彰。忽然间,那踩梢人长长的划桨撩起一浆水花直甩向龙头——好一个“蛟龙甩尾”!而此时龙头抢水板前已是水波猛涌,浪花四溅,那龙头仿佛从水里冒出来,从从容容地吐吐水花甩甩头,仿佛那传说中的天龙下凡,矫健威猛,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一时间,桥头上的看客们鸦雀无声,待“蛟龙”神勇地穿过桥洞才回过神来,从桥的这边拥到那边,顾不得抹去甩到脸上身上的水花,齐刷刷拍起手来大声叫好!正看得如痴如醉间,但见踩梢人连跺三脚,那二档四档的划桨人松下船桨,拿起勺子拼命从船舱里往外舀水,原来舱里的水快满了,再不舀的话,船都要沉下去啦!我们一群小孩忍不住拥到桥那边的河埠头去,赤脚踩在水里迎接龙舟的归来,仿佛迎接凯旋的英雄。
  咚咚——呛!咚咚——呛!咚咚咚咚——呛!又是一年小端午,唱离骚,归故里,锣鼓铿锵是吾乡!

     作者: 孙国金     编辑: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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