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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忆双抢

新闻来源:余杭新闻网-余杭晨报 | 发布时间:2018/8/10 22:04:38 | 我要举报 点击率:1
  农村的“双抢”,即抢收早稻,抢种晚稻。“双抢”体现在抢字上,因农时讲究节气,当时提出“双抢”不过立秋关,是有科学依据的。立秋以后天气逐渐转凉,不利于水稻生长,造成“笑苗哭稻”,即稻苗生长再好,气温偏低,稻穗抽不出,就会颗粒无收。因此必须抢在立秋前把晚稻苗插下去,才能保证丰产丰收。
  上世纪六十年代,农村以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双抢”以生产队为单位组织。一般自每年的七月中旬开始,到八日十日左右结束,这期间称为“双抢”时期。“双抢”开始前,公社都要召开“双抢”誓师大会。会上,公社书记进行讲话动员,大队支部书记,供销社、医院、商店、学校等代表表态发言,以实际行动支援“双抢”。
  “双抢”开始,农民们早早地整理好农具,谷箱、脚箩、晒谷场、仓库,该购置的购置,该修理的修理。农村主要劳动力,这时要保养好身体,有条件的杀只自家养的鸡吃吃,或买斤荔枝补补。那时这些是最好的营养品了。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双抢”,实行包工制,包工到人,多劳多得。掼谷按田亩记工分,或按份量记工分;种田则按田亩计工分,但插种质量一定要达到上级规定的插种密度,否则要扣工分或重新插种。种田掼谷的搭档可自行选择,一般是两个合得来的同等劳动力为搭档。种田以家庭人员为主,掼谷以两户人家的劳动力为一组。挣得工分按出工力平摊,齐心协力,不分你我。
  “双抢”首先是抢收,当时收稻谷都靠人工掼。掼谷用的谷箱是用木板做的,四方形,上大下小,直径1.5米左右,有的地方称稻桶。使用时,三面插上遮帘,遮帘用竹篾编成,用四根竹片卡在谷箱上口,掼谷时可防止稻谷溅出桶外。谷箱前还铺有一块稻床,稻床由木框组成,做成网格式,竹条两头插入木框内,中间以竹片固定。当稻把被用力往稻床上掼打时,稻粒很快脱落。
  谷箱做法有两种,一种是整只的,一种是可上下拆分的。整只的搬运时只能两人扛或一人背。相比之下,可拆分的搬运起来就比较省力。谷桶底部还有两根较厚实的圆木,叫拖泥,两头上翘,有助烂泥地里拉动时减少阻力。拖泥两头还打上孔抽上了绳子,谷箱拉动时可以用拉绳做力。
  掼谷时一般两个人掼,一人站一边,掼的时候一上一下,谷箱发出“咚咚”声响,很有节奏感。女劳动力一般负责割稻,割好稻也会来帮助掼谷。等谷箱掼满了稻谷,就要先清理稻草渣,然后用畚箕将谷搬到脚箩里。这时掼谷的暂时歇息,吃点小点心。点心也都是土货,如米粥、塌饼,加点酱菜。条件差的白粥酱油淘淘。
  送点心的大多是孩子。他们用竹篮把粥送到田头给父母亲、大哥大姐吃。有的孩子到田里找不到父母亲,有的不小心把粥打翻了,就伤心地哭起来。做大人的也不责怪他们。那时的儿童是“双抢”的帮手。
  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收割早稻开始使用脚踏打稻机。打稻劳力按每只打稻机八至十人来配置,两人打稻,两人递稻把,四人割稻。这种打稻机为长方形,四周是木板,前面安装一个滚筒,滚筒两头是两块圆形铸铁,中间一排长片形木板条,木板条上用大号铁丝弯曲成角状均匀排列于圆筒上。滚筒木板用铁皮固定,转动时不易散开。滚筒轴的两侧露在木框外,再用铁钩联接踏板,当踏板上下运行时,滚筒随之转动。使用时,脚踏动踏板,手拿稻把放在滚筒上上下左右翻动,稻粒就迅速脱落。采用脚踏打稻机后,打稻效率是手工掼谷的两倍。
  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双抢”打稻开始用电动打稻机,式样与脚踏打稻机相似,只是以电为动力,在打稻机上安装了电动机,用皮带与打稻机滚筒的轴承联接起来。电一开,电动机带动滚筒转动,稻把放在滚筒上稻谷自行脱粒,大大提高了工效。
  农村“双抢”出工早,每天十点多钟吃中饭。当时最艰巨的任务当属将稻谷挑到队里的晒谷场。临近中午,头顶烈日,踏着滚烫的砂石泥路,全身汗水湿透,只身走路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挑一百七、八十斤重的一担谷。如果是湿谷那更重,将近二百斤。体力差一点的,走着走着就两眼发黑,头晕中暑。当时的农民干的都是体力活,每天一干就是十六个小时,吃的却是青菜淡饭,营养差,实属不易。
  七月底早稻收割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抢种晚稻了。这时,秧龄达到三十天以上的秧苗,可以移栽插种了。拖掉稻草,放入水,劈好田塍,拔掉杂草,翻耕田畈。耕田有两种办法,边缘山区都用牛耕,平原地带没有耕牛,白畈田就用人工翻耕,即用铁耙或锄头翻田。
  插种前还要施好底肥,底肥是氨水,或氮肥80斤,有的也施羊粪等有机肥。底肥施下后要用锄头耥田,使底肥沉淀,插种时不会因化肥而伤苗。
  种田插秧,拔秧是重头戏,为抢夺季节,都要开早工、开夜工拔秧。早上总是四点来钟出门,下田用电筒或美火灯照明。
  种田也是包工到户或到人,一般以家庭为主,妇女、孩子拔秧,男的插种,全家出动。
  待田耖好后,就可插种了,秧苗按用量均匀地丢向田里,稀了栽种时接不上,密了多出来又麻烦,因此要恰到好处。放好秧苗就要量索,种田绳为黑色细尼龙绳,种田棒为小竹杆,长一公尺,每棒种六株苗,正好株距5公分,行距4或5公分。
  浅水插秧,深水护苗。插种晚稻水要浅,水满了容易浮苗,俗称浮子。插秧也有手势,即用两根手指钳住秧苗根部,种下去秧苗笔直,不容易浮苗。等秧苗插种完毕要及时灌溉,即深水护苗。
  “双抢”期间,不管男女老少,起早摸黑,中午稍休息,晚上七、八点才收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还没有电风扇,更谈不上空调,睡觉时只能打蒲扇,高温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到早晨三、四点钟最凉快好睡时,村头又响起了锣声、出工哨子,催着大家起床了。
  如今,七十岁以上的农民对“双抢”仍记忆犹新。“双抢”期间中午气温都在40摄氏度左右,高温天下田水都烫脚,而晚上开夜工插秧时又有蚊子蚂蝗叮咬,痒了只好用手拍打,有的蚂蝗吸饱血成了紫茄子,自己脱落还淋出一腿血。这些都要亲身经历过才深有体会的。

     作者: 施玉飞 马炳洲     编辑: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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