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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炊烟

新闻来源:余杭新闻网-余杭晨报 | 发布时间:2018/9/14 22:06:51 | 我要举报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邓丽君经典歌声轻绕在耳边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奶奶的炊烟。记忆中的奶奶永远是那么矍铄,那么慈祥,那么优雅。奶奶用那双小脚丈量大地,从东头到西边,从池塘到灶间来回跑动,做完大伯家的饭菜,来到我家做。做好饭菜后余暇时间奶奶总是拿起佛纸念佛。35年前的10月,奶奶随着炊烟飘上天空。
  儿时的炊烟是一日三餐的味道。一声鸡啼伴着数声蛙鸣,唤醒沉睡的小村庄。天渐明,炊烟起。奶奶坐在竹椅里,往灶膛里放入柴草,柴草的火光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锅里的米粒“咕咚咕咚”变成了稀粥。奶奶的嘴里絮絮念叨:“哎呦,真乖,阿华这么早就割回来满满一篰草……你们俩还不出门割草去。”那时,父母是生产队的社员,早早地做生活去了。我的任务是割草喂猪羊,一边割草,一边向家的方向张望,期望着炊烟升起就可以回家吃饭。突然,片片炊烟在高高低低的屋顶缓缓升起、盘旋,又在风儿的吹拂下,在天空缠绕,袅袅娜娜,热腾腾地向上飘浮,如随手甩出的水袖,浓浓的糯糯的白米粥的香味四下弥漫。每当晚霞升起,劳碌一天的我似乎闻到了奶奶的饭香,就缓缓放下手中的割草刀,背上沉沉的草篰“吭哧吭哧”地回家。奶奶把饭盛起,铲起锅巴,做成一个个团子,先给我尝一个,然后让我分给两个弟弟。锅巴里飘着稻草的香味、柴草的香味,仔细嗅嗅,还能嗅到奶奶手心里佛经的味儿。
  成为一名社员后,炊烟是劳累之后的温暖。我14周岁开始参加生产队劳动,加入社员行列。“夏收夏种”期间,我对水和食物的消耗就特别大。上午九点,忙完早工,即刻回家,奶奶准备的茶水清凉,奶奶做好的米粥可口,奶奶蒸好的南瓜香甜。想到奶奶伏着身子,往灶膛里添柴草,火光照着她的白发,心中泛起无数感念。日复一日,奶奶把身子伏得更低了,像夕阳下河滩上的芦苇。奶奶大约不知道,她微不足道、习以为常的动作,造就了她的孙子劳动生活中最初的诗意。
  1983年,小岗村的生产模式来到我的老家。休学回家的我又干起了农活。没有了奶奶的炊烟,母亲放下手上的农活,提早回家做饭。正如刚刚接手植保工作时掌握不好农药配伍的父亲,母亲同样掌握不好灶膛的火候,“干粥烂饭”或“水干饭焦”是时有发生的事。随着老屋的多次翻造,先是厨房上的烟囱成了摆设,而后干脆屋内的灶台也省略了。进入新世纪后,土灶锅台逐步退出庄户人家。从此,奶奶的炊烟成了我无限深思的人生命题和浓烈的乡愁。

     作者: 高建华     编辑: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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