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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小囡

新闻来源:余杭新闻网-余杭晨报 | 发布时间:2018/11/2 22:08:38 | 我要举报
  卖菜阿姨姓郑,名小囡,60岁开外,中等个子,长发挽髻总藏在一顶褪了色的藏青色布帽里。
  小囡阿姨,生得眉清目秀,肤色光洁白净。我总是跟她开玩笑:“你是不是每天都吃自己种的新鲜蔬菜,所以皮肤那么好啊?”她哈哈大笑:“我皮肤好?真的吗?哈哈,大概是吧,多吃蔬菜营养好啊!”
  我是经朋友介绍去她那里买蔬菜的。她种菜的地方我认识,好大一方绿油油的田地,青山横南,白水绕西,绿水青山滋养的蔬菜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几年菜买下来,我俩倒成了朋友。
  小囡阿姨的菜摊摆放在自产自销的小菜场里,东门进去过两三个摊位就到,好找得很。说是自产自销,其实相当一部分也是蔬菜基地直接批发过来代卖的,真正自产自销的不多,小囡阿姨的菜算是正宗之一。小囡的菜品种真多,这季节更是琳琅满目:土豆、毛豆、四季豆、黄瓜、茭白、空心菜、苋菜、南瓜藤……往往一次就能买齐一天的蔬菜。问她种了多少,她说好多呢,田里的,山上的,老头子负责种,她负责卖。菜卖得很俏,买菜的都叫她再多种点,她说两双手忙不过来啊!双休日十点光景到她那里,菜大多卖得差不多了,她抱歉地笑:“老朋友,你来迟了,下次要啥格菜,提前一天和我说好,我给你留着。”她转身指着一袋南瓜藤说:“这是一位杭州老太太定的,昨天再三交代我,说话要算话,不能卖给你了。”又指着仅有的一把红苋菜说:“这是你同事订好的,中午边她要过来拿的。”看我失望的样子,她看了看苋菜说:“这把苋菜有点大,估计有两碗好炒,要不你和你的同事分分,我等下和她说一声。”说着,麻利地将菜分好。“家里还有一小把空心菜,我想再添一点,留着晚上吃。”她利索地从筐底抓起一把空心菜塞到我袋里,“也卖得差不多了,拿去拿去,不要钱了。”正推让间,另有一家三口过来买苋菜,小囡不好意思地说:“不卖了,人家都订好了。”见那个六、七岁的男孩脸上还挂着泪珠,哭哭啼啼的样子,她从筐底掏出一根迷你小黄瓜递给小男孩:“不哭不哭,奶奶没别的好东西给你吃,只能给你根小黄瓜尝尝。”小男孩接过小黄瓜破涕为笑,小囡也笑了,像看着自家孙子似的。小囡就是这样一位热心肠。
  记得立夏那天,我在邻近的摊位上买了些鸡蛋准备回去煮茶叶蛋。去小囡那里买菜时,她悄悄告诉我:“煮茶叶蛋没关系,但平时要做菜的话还是少吃点,山里头我认识一位老太太,那鸡确实是放养的,蛋质量蛮好,只是她偶尔过来卖,你要的话我帮你留心着。”小囡真当说话算话,帮我代买过几次蛋,口感确实不错,我夸她总是做好事,小囡爽朗地笑笑:“是吗?有好事做总还是要做的嘛!”小囡笑起来更美了。
  小囡卖菜还是与时俱进的。有一次去买菜,带的现金不够,小囡突然对我说:“跟你说一声,你上次叫我办个支付宝,这几天叫我媳妇帮我办好了。”当我把手机支付情况递给她看,问她有没有收到时,她摆摆手说:“不用给我看,不用给我看,钱打在我媳妇手机里的,我相信你的。”小囡也确实是这样一个人,我有时把一把硬币放到她手里,她看也不看就丢进钱罐里。“对不对啊?你数数。”我提醒她。小囡不以为然:“数它干嘛?我从来不数的,要相信人家。”这大概是小囡的座右铭。有一次去买菜,我要的南瓜藤恰好放在市场门口的农用车上,小囡裤腿一拍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拿。”我转头看看她的菜摊和钱罐子,不放心地说:“你不把钱放放好啊?”小囡手一扬:“不用放好,要相信人家。别人去上个厕所都要把钱藏好的,我从来不藏的,也没见钱少过。”
  小囡就是这样相信人家,而我们就是这样相信小囡。小囡的菜口感好,她说她不用化肥,用菜饼,有时去外地买些羊粪回来用。她告诉我,蔬菜里头茭白农药算多的,尤其是那些又白又嫩的,家里人要吃,她种了几株,平时也不大用农药,所以小囡的茭白卖相有点难看:皮上带青,看着有点老的,还有一些虫眼儿。因为种得少,大部分留着自己吃,多了才拿出来卖。她有时就送我几株,告诉我把青皮刨掉,炒炒蒸蒸都可以的。小囡的山药像何首乌,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她得意地说,那是他爷爷辈留下来的种,山药有白有红,她总是推荐我买红的,切开如火龙果一般,口感相当不错。
  小囡家其实经济条件相当不错,为了种菜卖菜的事体,儿子媳妇也曾强烈反对过。小囡跟我说心里话:“也不是为了钱,空下来太难过,做习惯了,不去劳动,身上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整个人都不对了,人真当不好太舒服的。真到做不动的那一天,也就不种了。还好,现在儿子媳妇也理解了,就是叫我们别做过头。”
  这就是卖菜小囡,一如她卖的菜,散发着田园的芬芳。

     作者: 孙国金     编辑: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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